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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资讯 · 笔记侠

李飞飞访谈:不想被甩下需守住两样东西

更新 2026-10-26笔记侠正文 4027字阅读约 13分钟2 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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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汇编自网络公开资料。

责编 |  柒 
第 9927篇深度好文:3945 | 10分钟阅读

思维方式

笔记君说:

十五岁那年,李飞飞跟着父母落地新泽西,一句英语不会,全家兜里只剩20美元。

三十多年后,她带着团队一张一张清洗、标注了千万级图像,做出了ImageNet。2012年,正是这个数据库点燃了深度学习革命的引信。她也因此被称为“AI教母”。

今年9月,AMD宣布以全股票交易收购她联合创立的空间智能企业,作价约82亿美元,她将出任AMD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科学家,直接向CEO苏姿丰汇报。

而这场对话录在收购消息公布之前,由历史学家科特金在World Labs旧金山总部与她展开。

她自己说的:恰恰是一心想探索世界真相的科学家,亲手造出了摧毁公共信任的工具。

所有人都在问AI还能跑多快,她一直在问另一件事。生产力提上去,不等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以下是精编整理,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一、机遇不是别人端到你面前的,
是一个允许你拼命去抢的生态

我是第一代移民,15岁那年跟着父母漂洋过海来到美国,落脚在新泽西州的帕西帕尼,离普林斯顿大学大约一小时车程。

说句实在话,刚落地的那几年挺残酷。我一句英语都不会,举目无亲。跟无数底层移民家庭一样,我们一家下飞机的时候,兜里只剩20美元。那种日子里,你抬头看一圈,看不到任何机会。我当时就是个懵懂的高中生,搬家是父母决定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时候,你环顾四周,看不到任何机会。

但快进到30多年后的今天,回头看我和这个家走过的路,我打心底感激这里的制度环境给的机会:它给你很大的自由,你想争什么,就凭自己的双手去挣。

一个15岁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高中女生,几年后考进普林斯顿,又一路读到加州理工的博士,说起来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我当年非申请普林斯顿不可,原因只有一个人: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从少年时代起,物理就是我的初恋。今天我做的事,技术上离经典物理已经很远了,但我骨子里还是爱这门学科。高中那几年家里特别穷,我和父母得靠各种苦力活维持生计。

我当过收银员、清洁工,在餐馆打包,也送过外卖。那些日子里满手洗洁精、满眼外卖盒,撑着我的只有物理。

所以高中毕业申请大学,我很务实地报了本地的社区学院,也报了新泽西州立罗格斯大学。但我必须赌一次普林斯顿,因为那是爱因斯坦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

后来我对“机遇”这两个字的理解彻底变了:它不是别人端到你面前的好处,而是一个相对开放的场子,允许你拼了命去想一个看着不靠谱的梦,然后给你一张上场去抢的门票。

二、父母没给我规划轨道,
只给了两样东西

回头看,我父母挺少见,他们从来没拿功利的标准要求过我。

那几年他们忙着糊口,连我的功课都顾不上问,更不懂大学怎么申请,谈不上指导我填志愿。我妈的身体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很差。

他们没有因为家里穷,就逼我现实点去学医,或者考个会计师证。当年我迷狭义相对论迷得发狂,他们从没问过我一句:“飞飞,这东西以后能挣钱吗?”一次都没有。

我爸身上有一种近乎天生的好奇心。那时候我们连最便宜的收费游乐场都去不起,但他总有办法。他带我泡不花钱的自然公园,也带我逛街边的二手旧货市场,像一场寻宝。再枯燥的日子,他也能找出新鲜感来。这种耳濡目染的好奇心,是我长大以后才明白的一笔特别奢侈的财富。

我的父母在精神上给了我两样最值钱的东西:无条件的支持,和对世界的好奇心。

三、我真正爱的不是物理公式,
是敢向最硬的谜团开火

我当年去普林斯顿读物理,是被这门科学精密的规律美感迷住的。但读着读着,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我真正爱的,其实不是麦克斯韦方程组(电磁学的核心方程组)有多优美,也不是相对论的推导有多漂亮。

物理最打动我的,是它敢跟未知叫板,敢向这个宇宙抛出最难、最离谱、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

物理学史写得很清楚:几百年前就有人敢算全宇宙星辰的轨迹,一百多年前就有人想抓住微观世界里看不见的粒子,而爱因斯坦敢站出来重新定义时间和空间。这股敢啃最硬骨头的劲儿,把我彻底震住了。

普林斯顿大三那年,学校有很严的要求,逼着你写学年论文和毕业论文,逼着你独立思考。我开始反复问自己:这辈子属于我的那个核心问题,到底是什么?

那段时间,20世纪一批跨界大师深深打动了我。薛定谔、爱因斯坦、罗杰·彭罗斯(数学物理学家,202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这几位理论物理的泰斗,在生涯后半段都不约而同地跨出了原子的世界。薛定谔写了《生命是什么?》,彭罗斯写了《皇帝新脑》,直指意识的底层机制。

我彻底被点着了。我意识到,这辈子属于我的那个大问题就是“智能”:我们到底能不能用冰冷的机器,重建出类似人类的智慧?

我确信这就是我要追一辈子的方向。所以我去了加州理工,博士阶段同时推两条线:计算神经科学和人工智能。跨界的念头一旦起来,我就再没回头。

四、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反而无所畏惧

我从物理跨到神经科学,又跨进计算机科学,这股不按规矩来的劲儿到底从哪来?

大部分学术训练教人追热点、看同事在做什么,敢直奔核心难题,在科研里其实是反直觉的。我这股劲儿,直接来自我父母,也来自千千万万踏上陌生土地的第一代人:你决定走进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就得准备好面对一片空白。

当你本来就无路可走的时候,心理上会发生一个很大的转变:你反而觉得自己能施展的空间无限大,你彻底不怕了,因为你本来就一无所有,没什么可失去的。

后来当了全职学者,我突然意识到:科学家和早期移民,骨子里是相通的,核心都是“跨界”。

移民跨的是语言和文化的边界,得硬生生打碎在异国生活里那层厚厚的隔阂;科学家跨的是已知和未知之间的鸿沟,得一直在黑夜里摸路。

你得在神经生物学和代码之间硬搭一座桥;今天我们做以人为本的AI(强调技术服务于人、以人的价值为中心的研究取向),又得在冷冰冰的工程系统和复杂的伦理、社会学之间牵上线。

不管你是用身体跨过地理的边界,还是用脑子撕开认知的边界,那种面对空白、野蛮拓荒的心理机制,本质上是一回事。

五、科学不等于掌握真理,
它只是一套最能纠错的机制

做科研的,最高的伦理准则永远是求真。但有一句话我必须说清楚:科学不等于掌握了真理。

科学的本质,是永不停歇地去逼近真理。不管我们造出多强的工具,都得对未知保持敬畏。

很多人容易搞混这一点,连一些科学家自己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

科学从来不代表绝对真理,它只是人类目前找到的最严谨、最能纠错的一套方法:靠严格的实验设计、靠仪器客观观测、靠数据能复现、靠同行评议里极其残酷的公开辩论,一步步逼近事实本来的样子。

在这一层上,做学问和做人是完全统一的。我们得时刻保持一种近乎苛刻的诚实:我们的工作是去找事实,不管驱动我们的是好奇心、创造力,还是想攻克癌症的那股渴望。

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在某个时刻可能会有分歧;但靠什么抵达真相,大家通常有共识:证据、逻辑、验证。你做出来的东西,得经得起别人验证,才会被广泛接受。

但在现实世界里,求真的过程注定是一片狼藉。因为在某个阶段,冷冰冰的科学范式,一定会狠狠撞上人类社会那张混乱的价值判断的网。

我跟很多工科出身的学者一样,学的是物理和计算机这种硬学科。底层虽然有统计和概率,但总的来说,硬科技面对的东西是高度可量化、确定性极强、逻辑严丝合缝的闭环。可人类社会不是实验室,它的复杂和混乱,远远超过算法能装下的范围。

所以搞技术出身的人,绝不能自大到以为自己站在道德或真理的高地上。我打心底敬佩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和人文学者。你们在求真的路上,面对的是没法量化、充满人性幽暗和制度博弈的泥潭,这比坐在电脑前跑通一段代码难太多了。

这个矛盾在今天被推到了极致。我们赖以判断真假的秩序,正在被技术本身瓦解:变声合成、以假乱真的深度伪造(deepfake,用AI生成以假乱真的图像、音频和视频)视频、高度逼真的生成文本,正在系统性地摧毁大众对事实的判断力。

这是个很讽刺的困境:偏偏是一心想探索世界真相的科学家,亲手造出了摧毁公共信任的工具。

我们得带着近乎敬畏的谦卑,去正视这个残酷的现实。我们这代人和同行亲手搭起来的算法,现在正在批量制造假的数字化内容,已经对整个社会的“真相机制”形成了实实在在的冲击。

这是躲不开的现实:同一套底层的生成和仿真技术,用在正面,它能给机器人和自动驾驶汽车仿真出虚拟环境,也能帮生物医药实验室模拟病毒入侵细胞的路径;用在反面,它同样能做出深度伪造视频。

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在斯坦福力推、并联合创立了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我们不能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技术是一座不沾人间烟火的象牙塔。我们得把法学家、伦理学家、社会学家、一线政策制定者和最硬的工程师拉进同一个房间,正视工具被滥用的现实,想办法给这头猛兽套上缰绳。

人类发明的工具越来越强,初衷是造福人,但也确实制造了一团混乱。这团混乱是我们必须接受的现实,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坦诚面对,全力把防护网建起来。

六、生产力上去了,
不等于繁荣会自动被共享

回头看人类历史,几次重大的技术跃迁,无一例外都撕裂并重塑了原有的地缘、经济和文化格局。那我们到底该怎么避免整个社会滑向更深的极化和断层?

四五百年前,近代技术和科学革命刚冒头,就从底层倒逼着欧洲的经济、政治制度和文化形态全面洗牌,最后孕育出启蒙时代。而今天我们身处的这个技术大周期,来势之猛、波及之广,远远超过那个年代。

这一轮由前沿AI引领的浪潮,直接打穿了最底层的“人类认知层”。它在根本上重塑人类组织知识的方式,打破延续几百年的脑力工作范式,颠覆教育的底层逻辑,还在重构自互联网和社交媒体诞生以来的信息流通网络。

技术在认知最底层发生地壳运动,往下传导到文化、经济、民生、政治上的震动,会非常剧烈。

生产力提上去,不等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一切我们都得正视。我们需要最有野心的科学家去捅破技术的天花板,但更需要整个社会保持警醒,想尽办法拉住那些可能掉队的人,让这场前沿创新的果实,最后真的能落到每一个具体的普通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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