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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坚谈AI:未来最值钱的两类人

更新 2026-11-04笔记侠正文 4185字阅读约 14分钟3 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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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笔记侠(Notesman)
责编 | 二月
第 9945 篇深度好文:4165  字 | 11 分钟阅读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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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君说:

乌镇峰会期间,中国工程院院士王坚在接受中国蓝新闻专访时,谈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同样一个模型,一家小县城的公司,和一家世界级的巨头,接下来发展中的差距会在哪里?

王坚回答了两句话:对大企业来讲,往往是工具的革命。对小企业、偏远地方来讲,是革命的工具。

这场访谈反复在说一件事:AI把工具的差距抹平了,把人的差距放大了。省钱还是改命,不是技术问题,是位置和判断的问题。

一、同一个模型,两种活法

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用AI,第一反应是干什么?

如果你的答案是,让它帮我写周报、做会议纪要、把客服换成AI客服,那大概率,你站在大企业那一边。

大企业用AI,都是这个动作。把AI塞进原来的业务里,事情还是那些事情,只是便宜了,快了。王坚管这个叫工具的革命。革命的是工具本身,业务一根毫毛没动。

那小地方的人呢?

王坚在专访里说:对大企业来讲,人工智能来的时候,它一定会想着,怎么来帮助把以前的事情做得更好。对一个偏远地区的人来讲,他本来就一无所有,所以他一定会想到,去做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位置,决定了你拿AI做什么。

大企业的账本上全是存量。厂房、渠道、客户、品牌,每一样都是过去几十年攒下的。AI一进门,先算的就是降本增效四个字。这四个字本身没有错,但它暴露了一件事:你是站在旧业务这一边,打量这个新东西的。

小地方的人没有存量,也就没有可降的本。他拿着一张白纸进场。别人在算省了多少,他在算能干点什么。

王坚在访谈里点出一个反直觉的地方:小镇和小城市的一个普通人,他做了一件事情,正好是所有人没有发现的,它就会变成一件很大的事情。

为什么?

巨头有资源,有人才,有数据,但它也有组织,有流程,有每个季度必须向市场交代的预期。它做一件事之前,要先说服自己。

小城市的人做一件事之前,谁都不用说服。

这个空当,就是机会长出来的地方。

这样的例子,这两年已经不少了。

非洲的开发者,拿着开源模型做自己语言的定制服务。过去他们等巨头来适配自己,一直没等到。现在不等了,模型是开源的,拿过来自己改。

东南亚的小语种,长期是大模型照顾不到的角落。千问的开源模型,预训练覆盖了上百种当地语言。很多小语种的人群,第一次被认真对待。

今年9月的外滩大会上,有个叫祝鹤槐的年轻人,一个人做了一个机器人匹配平台,一个人守一个展台。他说,一个人在大公司面前非常渺小,但抓准一个细分赛道,机会很多。

一年多以前,“一人公司”的说法开始流行:一个人,加上AI,可以顶一个团队。

当时不少人觉得夸张。

一年多过去,分化的结果开始出现了。有人真的换了活法,也有人只是让AI替自己写了周报。

写到这里,有人会说:别讲了,AI只会让强者更强。大厂有算力有钱有人,小地方凭什么追?

王坚却说:大家在谈人工智能的时候,会谈到技术带来的发展不平衡。我坚定地相信,在人工智能这件事情上,会带来更多的平衡。

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这一轮技术,先塌下去的是门槛,不是天花板。

天花板还在。顶级的模型、顶级的算力、顶级的团队,还是那几家的。可门槛塌了。过去要一栋楼、几十个人、三年时间才干成的事,现在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月,就能跑出个样子。

小地方的人,第一次有机会把手伸进来。

二、大公司不是做不动,是舍不得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要问了:大公司缺技术吗?不缺。缺钱吗?也不缺。

那为什么最后都滑向了工具的革命?

想象一个场景:老板说,我们要全面拥抱AI,然后各部门轮流报方案。客服部说,上AI客服,一年省三成人力;市场部说,AI写文案,一天出五十条;运营部说,AI做报表,原来三个人干的活,现在一个人就干完了。

老板听完很满意,每个项目都批了。

半年后一看,所有项目都在给旧业务提速,没有一个是新业务。效率高了,增长没动。

没有人在偷懒,每个部门都交出了漂亮的数据。可AI进来,本来是让它来搞创新的,落地一圈,全变成了工具的革命。

2024年,王坚接受《财经智库》专访时,就讲过:严格意义上讲,大企业是可以把AI作为革命的工具的,只不过它要守着原来的利益和惯性不放,就只能变成工具的革命了。

还有一句更干脆的:做不到,是因为机制的原因,而不是工具本身的原因。

王坚在2024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举过苹果的例子。2024年苹果发布AI系统,不是在原来的系统上加几个AI功能,而是从操作系统开始,用AI把自己重构了一遍。

同样是巨头,同样有存量,苹果选择的是让AI动自己的根。

道理很简单:每个部门都背着自己的指标,市场部要这个季度的转化率,销售要回款,产品要版本按时上线。AI进来,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大家把旧指标完成得更快。

报表是AI写的,流程还是那条流程;会议纪要是AI做的,决策还是那个决策。

这没有对错,这是组织的自保。旧业务还在挣钱,谁舍得拿新东西去革它的命?

到这里,问题落到了判断上。

信息已经基本平权了。一个小创业者能拿到的模型能力,跟大厂中层拿到的,差不了多少。但为什么有人用AI做出了十倍增长,有人还在原地转圈?

差距不在信息,在判断。

判断,往小了说是一个人的事,往大了说是一个组织的事。

组织层面的判断,只有一道题:AI进来,是拿它护着旧业务,还是拿它开新业务?

这道题,巨头和小公司答的不是同一张卷子。巨头答错,还有家底撑着。小公司答错,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反过来,也正因为小公司什么都没有,它才敢把这道题答得激进一点。

所以,判断一家公司会不会被AI改命,看一个细节就够:它汇报AI项目的时候,说的是降了多少本,还是做成了什么新事。

三、门是从哪一扇先开的?

前面两节讲的是人的分化。这一节往回退一步,问一个前提:普通人凭什么能拿到和巨头同一个模型?

答案是开源。

王坚的判断是:软件时代,中国更多的是开源思想的受益者,但人工智能时代,中国变成了重要的贡献者,甚至是引领者。

软件时代的全球格局已经定了,人工智能的全球格局没有定。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牌还没发完,谁都有机会上桌。

DeepSeek发布之后,英伟达单日跌了17%,全世界第一次意识到,最顶尖的模型能力,不一定长在最贵的那张卡上。

门,是被开源顶开的,这一点已经清楚了。

但对开源,很多人有个误解,觉得它是强者的恩惠:我有,你没有,我给你用。访谈里,主持人提到王坚以前讲过一句话:开源不是施舍。

他解释说:“很多人觉得,我开源是因为我高高在上,我手里有,给了你。其实不是的。我一直觉得,这是技术对世界的贡献。”

为什么不是施舍?因为把东西给出去的人,自己也没那么清楚手里是什么。

人工智能模型这件事情很有意思,其实设计者都不知道它能干什么。千千万万的人问的问题,要叫它做的事情,是没被做过测试的。设计者本人,其实都不知道它真正的能力边界在哪里。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边界在哪的东西,你把它捂着,等于把它关在小黑屋里。你把它放出去,千万人拿它试,边界才一点点显出来。

越是在开放的环境下,治理其实是越好的。

道理不复杂。公共服务的东西,安全性一定是最高的,但总要有人为试错付成本。

这笔账算下来,开源的逻辑就通了:它不是谁给谁的好处,是一套大家一起试、一起改的机制。门开着,比锁着安全,也比锁着值钱。

那对普通人来说,开源到底改变了什么?

四、从被动的接受者,到积极的参与者

今年的乌镇峰会设了一个开源主题生态体验馆,主持人问王坚:一个普通人逛完这个馆,你希望他带走什么?

王坚的回答出人意料。他说,最重要的不是“以后有技术可以用了”,而是:看起来很高深、很遥远的技术,跟我是有关系的,而且我是可以贡献的。

他举了医疗展区的例子。AI用在医疗上,靠的是大量数据,这里面很多数据,本来就是老百姓贡献的。他说,你就会发现,你慢慢地成为整个贡献的一部分,可能以前你不知道。

我们习惯把自己放在“用技术的人”这个位置上。等技术降价,等产品好用,等别人先做出来。可你回头看看,过去二十年,你每一次挂号、每一次导航、每一次付款,都在往这套系统里喂数据。

你不是局外人,你早就在里面了。

从一个被动的接受者,变成一个积极的参与者。这是普通人版本的开源。

王坚今年7月接受《问答神州》吴小莉专访,讲过一个美国18岁高中生的事。这个高中生用退役卫星的公开天文数据,做出了让职业天文学家都惊讶的发现。

王坚的评论是:他不需要自己建望远镜,不需要申请一笔科研经费。那么多数据就在那里,等着被看见。

一边,是18岁的高中生,没有望远镜,没有经费,没有任何机构身份。另一边,是装备齐全、经费充足的职业天文学家。

结果,高中生让天文学家都惊呆了。

两个例子,讲的是同一件事:改命的前提,不是能力溢出,是门槛塌下去。

望远镜不用自己建,数据不用自己攒,模型不用自己训。上一个时代,这些东西都攥在大公司手里;这个时代,模型在开源库里,数据在公开库里,算力按小时租。

门槛塌下去之后,唯一还立着的,是很多人心里那道“这跟我没关系”的门槛。

数据就在那里等着被看见,模型就在那里等着被用。

只看一件事:你愿不愿意钻研。

五、门开了之后,拼的是什么?

门开了之后,工具就不值钱了,值钱的是拿工具的人。

王坚在智源大会上说过一句话:Token太贵了,一定要让Token变得不值钱,就像一张纸一样。

顺着这句话,我们能想到什么?

纸便宜之后,没有人靠会造纸挣钱,大家靠写东西挣钱。

AI同理。等调用一次模型的成本,便宜到像写一行字,工具本身就不构成任何人的优势。

优势只剩一个:你用它干什么。

王坚把驾驭AI拆成三层功夫:提出正确的问题,设计解决方案,批判性地评估结果。

三层里,最先也最难的一层,是提出正确的问题。

他做过一个最有名的案例:城市大脑。

当年杭州机动车约300万辆,早晚高峰路上跑的只有30万辆。所有人都问:车太多了怎么办?这个问法只有一个答案,限购。把问题换成:怎么让路上这30万辆跑得快一点?答案才是城市大脑。

同一个城市,同一堆车,问法不同,命运不同。

乌镇专访的最后,主持人问:很多人没写过代码,开源开放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坚的回答是:只要把要做的事情能够很好地表达出来,今天人工智能就可以帮助你把它变成代码。你说话就可以写程序了。

当下,绝对是文科生翻身解放时代。前提是,你得把要做的事情清楚表达出来。

会提问,会表达,正在变得无比重要。AI不会替你想清楚要什么,它只负责把你已经想清楚的东西,变成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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