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山自 ,作者:Rayking629,原文标题:《刚刚,马克・沃尔伯格说了句狠话:我不怕被 AI 克隆,怕的是它被用错地方》
好莱坞最近吵成一锅粥,但吵得最响的两个人,给出的答案几乎是相反的。
一个是尼古拉斯・凯奇。10月10日在纽约漫展上,这位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影帝直接拿起话筒,把憋了很久的事倒了出来——拍亚马逊Prime Video的《暗影蜘蛛侠》期间,制片方拍到一半,突然塞给他一份"AI授权豁免书"。
凯奇原话,一点没绕弯子:"我拒绝签署那份豁免书,不允许他们把AI用在《暗影蜘蛛侠》里。"
另一个是马克・沃尔伯格。就在凯奇"硬刚"亚马逊没几天,这位老兄接受了TechCrunch的专访,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姿态:AI要用,但要"用对方式"(the right way);他甚至很坦然地说,自己不排斥让一个AI克隆体在自己离场之后,继续"扛起他的遗产"。
一个视AI为洪水猛兽,签字都嫌脏了手;一个主动把"数字分身"当接班人。同一个行业,同一周,两种活法。
有意思的是,这两种看似对立的姿态,指向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当AI能复刻一张脸、一段声线、一种演法的时候,演员手里还剩下什么?答案不在技术手里,在人手里。
沃尔伯格的"正确方式",到底正不正确
先说沃尔伯格。他在专访里其实没有故作高深,姿态相当务实。他承认AI会深度进入电影工业,与其像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不如想清楚怎么用它。他口中"正确的方式",说白了就几条底线:要授权、要可控、要服务于创作而非替代创作;而"让AI克隆延续遗产"这件事,他不仅不抵触,甚至愿意主动为之——前提是这具数字分身,是被本人"亲手交棒"的。
你品一品这个逻辑:沃尔伯格不是不怕AI,他是怕AI"失控地长"——长成别人手里那把没经他同意就砍过来的刀。他愿意交棒,是因为他想把"棒"的边界、节奏、甚至下一个演出的方向,都握在自己手里。
这跟凯奇其实是同一种恐惧,只是解法南辕北辙。凯奇选择把门焊死;沃尔伯格选择把钥匙攥在自己手上。谁更"对"?没有标准答案。但有一个残酷的现实,沃尔伯格比凯奇看得更透:门,是焊不死的。
这十天里,AI早就绕开演员自己跑了
沃尔伯格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正在发生什么?
就在10月18日凌晨,演员吴越在社交平台怒斥一个叫"花姐美妆日记"的账号,用AI生成的"吴越"出镜、配音,去推一款护肤品,还打上"明星同款、吴越推荐"的名头。同一个账号里,还有"乒乓球冠军邓亚萍推荐"的带货视频。邓亚萍团队随后回应:没代言、没授权,正在取证。视频下方甚至堂而皇之标着"作者提示:含AI生成内容"——好像有了这行字,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拿别人的脸去赚钱。账号最终被封禁,但吴越那句"太恶劣了",足够让整个行业后背发凉。
这才是AI最狰狞的一面:它压根不需要你点头,甚至不需要你在场。几分钟的公开影像素材,几行代码,一个"你"就替别人卖起了货,你连喊停的主动权都没有。
再把镜头拉远一点。9月底博纳宣布:首部AI超写实院线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定档10月23日登陆全国院线,100分钟,拿下了国家电影局公映许可证。中国这边,演员陈奕龙8月刚签了一份合同,把自己的面部图像授权给工作室——他坐在摄像机前做表情,AI生成"数字分身",在AI电影里顶班演戏。他的原话挺实在:"如果你不能打败它,那就加入它。"
好莱坞那头,奈飞的联合CEO萨兰多斯在10月透露:生成式AI工作流已经用进了大约300部网飞作品,覆盖从概念设计、预演到后期制作、交付的全链条,最集中的是后期——扩充人群、历史战争场面这些过去又贵又耗时的活,AI正在悄悄接管。这背后,是奈飞的大规模裁员消息。而更早一点,已经有报道说,随着AI竖屏短剧大量涌入美国市场,洛杉矶微短剧从业者的剧组招募信息直接跌了80%,有制作公司干脆从真人拍摄一步跳到了"全面AI化"。
你发现没有?当凯奇在漫展上拒绝签字、沃尔伯格在聊"正确方式"的时候,AI早就绕开这两个人、绕开所有"要不要谈"的争论,自己跑进片场、跑进直播间、跑进剪辑室了。争论的窗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关闭。
写代码的人,正在给演员"立法"
沃尔伯格那句"用对方式"里,藏着整个行业现在最慌的一件事:谁来定义"对"?
答案正在被两拨人抢先写下。一拨是资本和平台,他们手里的脚本是"更快、更省、更多产",奈飞的300部就是实证;另一拨是法律和监管——就在上个月,中国最高法发布了《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明确未经同意用AI处理自然人肖像、生成可识别本人的虚拟形象并使用的,构成对肖像权等人格权益的侵害。换句话说,"AI演员"的边界,正在被法院判例和司法解释一点点夯出来,而不是被演员本人谈出来。
这才是沃尔伯格访谈真正扎心的地方。他可能是当下好莱坞少有的、看懂了这件事的演员之一:当AI开始复制"人"本身,演员的劳动,正在从"出卖时间和身体",变成"管理和授权一组越来越值钱的数字资产"。你签不签字,那份资产都在那里,被资本定价、被平台调度、被法律丈量。区别只在于:是你亲手交棒,还是被人夺棒。
凯奇说"不允许",是尊严;沃尔伯格说"我自己来",是清醒。尊严值得尊重,但清醒才能活到下一集。
一点观察
写到这里,我想起卡梅隆去年说过的一句话:《阿凡达》新片,制作全程没用生成式AI。这位把电影技术推到极限的人,用最笨的姿势守护了最传统的东西。而另一边,全球最强算力正在被用来生成一场可以以假乱真的"战争场面"。
AI进电影,根本不是"用或不用"的选择题,而是"谁来用、怎么用、用完归谁"的分配题。沃尔伯格至少答对了前半道:主动交棒,好过被人夺棒。至于后半道——数字分身的边界、版权、遗产怎么算——他一个人答不了,凯奇一个人也答不了。
这需要全行业坐下来,把"授权"两个字的法律分量、把"对的方式"的行业标准,一页一页谈出来。谈得越慢,AI就替你跑得越远。等所有"我刚"都变成了"已经",你连谈判桌的位置,都可能没了。
沃尔伯格选择坐到桌上。这大概是他作为一个演员,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