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导航 LogoToken导航

罗永浩视频播客停更 过剩时代为何仍有人看

更新时间 2026-10-13来源 潜水鱼研究室正文 5531字阅读约 18分钟

文 | 芥末青

编辑 | 偷猫头君

“为了避免连累嘉宾,原则上是不播的。”

9月末,当罗永浩再一次卷入和西贝的舆论风波时,他决定停更视频播客《罗永浩的十字路口》。这绝非是因为罗永浩太自恋或者过于谨慎,毕竟自打这档节目诞生以来,无论嘉宾是杨笠、Tim、何同学,还是崔健、李想、贾樟柯,几乎每期上线后都能稳定收割一堆争议性话题,几乎是住在了热搜上。

(图源:微博)

不只是这一档节目,小鱼发现,热搜体质正成为所有视频播客节目的“宿命”。9月初,章泽天在个人视频播客《小天章》当中对谈何超琼,107分钟的节目上线后,网友的注意力不出意外地再一次聚焦在了章泽天的采访表现上,指出章泽天像主持人念稿,翻来覆去都是“嗯”“对”“哇”等语气词,#章泽天采访没有一个菜入味#直接被顶上热搜——早在这档节目刚问世时,章泽天的采访风格就多次成为过舆论焦点。

(图源:微博)

除了他们,从鲁豫、李静、大左这些老牌访谈内容生产者,到于谦、管泽元、唐国强这些跨界玩家,越来越多公众人物都正通过视频播客,收获着一波又一波“意料之外”的流量。网友们总爱预测到底谁会是下一代内娱“紫微星”。如今看来,这个潜力股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视频播客。

表面上看,动辄数小时的视频播客或许是当下互联网最不合时宜的内容形态之一。但在细扒了视频播客一路走红的过程后,小鱼认为,视频播客的走红恰恰是最符合短内容时代信息传播路径的:虽然时长感人,但视频播客最终真正传播出去被人记住的,往往只是一句话、一张截图,甚至一个几秒钟的微表情。而后者,一次次以小博大冲上热搜。

换句话说,全网“最长”的视频播客们,正在制造“最短”的热搜话题,用(短视频的)魔法打败(短视频的)魔法。而在轻与重之间,视频播客之所以能够数次丝滑转身、制造热搜、捧出话题,大概就是因为在一个面目模糊的时代,它能够提供一种稀缺的,人与人直接具体的想象。

次元壁又破了

双厨狂喜、次元壁破了,这是B站网友用来形容视频里“跨界联动”时最常用的弹幕。

随着视频播客浪潮兴起,次元壁在网上破得越来越频繁了。以B站为例,在这里,观众可以看到备受直男喜爱的罗永浩对谈在男性观众当中颇具争议的杨笠,可以看到于谦和李艺彤聊吃谷,可以看到唐国强“催婚”消失许久的赖冠霖,甚至可以看到“硅基生物”的访谈节目——AI的风终于还是吹到了视频播客里。

(图源:小红书)

8月末,一条名为《对话黄眉大王》的AI访谈视频在B站走红,迄今已经获得了超过260万次播放。该视频为B站UP主“云的的设计杂谈”《时空朋友圈》系列第二期,系列首期发布于2025年12月,用AI虚构了宋徽宗与岳飞的一场对谈,时长仅1分钟左右,围绕“古人如果有AI技术”这一个问题展开。

时隔半年后,新一期《对话黄眉大王》的时长来到了7分多钟,形式也更贴近我们熟悉的视频播客。对谈双方分别是虚构的主持人角色和《西游记》中在小雷音寺假扮如来、给唐僧师徒设难的黄眉大王,他原是弥勒佛座前的司磬童子,因不满天庭的“职场生态”,决心下凡“造反”。

(图源:B站)

视频中,他头戴金冠、身穿旧西装,把取经故事讲成了一部职场剧:唐僧有背景,孙悟空受过处分还能回到核心项目,自己却只是个敲磬的打工人。聊到委屈处,这个中年妖还会叹气、擦泪。坦白说,这类表达在B站的《西游记》二创里并不算少见,但比起UP主们站在第三方视角去解读,黄眉极具活人感的第一人称叙述,才是这轮出圈、引发观众共鸣的关键——评论区里,一波波打工人都在分享着相似的遭遇。

活人感,这正是视频播客能在当下戳中用户的最直接原因。

相比于传统的电视访谈节目,它没有那么正襟危坐,嘉宾之间聊天百无禁忌(至少限制没有那么多),同时能保证在尽量弱化剪辑痕迹的情况下进行长时间对谈。相比音频播客,它又多出了表情、穿着、动作、空间和人物关系等一整套可供观察的信息。就像有观众在B站唐国强对谈赖冠霖的视频下面留言称,这期节目非常生活化,甚至有些地方(聊的)不那么顺畅,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很真实。

(图源:B站)

与此同时,一些没有加上“视频播客”title的长内容,也开始跑出相似的传播路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Papi酱的《Papi的热烈欢迎》,这档节目里,Papi会邀请到自己的圈内好友,分享自己的生活好物,并讲述好物背后的故事。光看介绍这似乎只是一档明星闲聊节目,但自播出以来,几乎期期单平台播放量都能达到百万级以上,更是不乏对谈瞿颖这样B站单平台播放数800万+的现象级爆款。

对谈瞿颖这期里,当Papi团队的成员“无意”cue到瞿颖和胡兵的绯闻时,大部分观众或许都以为这个话题要被打哈哈的方式给无意带过,没想到瞿颖直接云淡风轻地说起,胡兵当年曾向她表白过,不过被她拒绝了。紧接着毫不避讳地谈起二人昨天才在一起拍摄过,甚至还现场发语音摇人,喊胡兵来录节目。

(图源:小红书)

第一次看到这里时,小鱼的脑子里和弹幕一样,飘过一连串问号:这是能在节目里说的吗?但紧接着就意识到,这不就是大家天天在微博上怀念的曾经的内娱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不用刻意躲在某种人设的背后——难怪不少人都说这期近40分钟的节目治好了自己的内耗,已经三刷四刷五刷了。

《Papi的热烈欢迎》代表的这类节目,虽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视频播客,但却使用了视频播客里一种被广泛使用的内容生产方法——先让一个人物讲得足够具体,再让不同观众找到各自关心的部分。在一个讲究垂类的时代偏偏做出了某种大杂烩。

因为它够长,所以几十分钟到一两个小时的节目里,总有一段是说给你听的:职场的、家庭的、钱的,找到那一段,就算进来了。

至于前面那一个半小时,看不看、看多少另说,这怎么不是一种咔咔乱杀的组合技呢?

两小时的播客,如何变成30秒热搜?

老实说,视频播客太长,IP又那么多,小鱼着实很难看完每一期视频播客,但每次和人聊起,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没错过任何吃瓜点。国庆期间小鱼在家躺着的时候,顺便扒了扒2026年前三个季度的视频播客相关热搜,发现在制造热搜方面,它还真是有层出不穷的方法。

今年1月,章泽天带着个人播客《小天章》入场,第一位嘉宾就是刘嘉玲。80分钟节目里,刘嘉玲主动抛出了不少颇有故事性的细节,比如张国荣曾住在楼下、梁朝伟吵架后会写道歉卡等,但真正迅速占领社交平台的,并不是这些故事本身,而是“章泽天会不会采访”——据不完全统计,光微博一个平台就收获了多达8个热搜。这是诡异的出圈方式,代表了视频播客的第一种热搜:采访者翻车。

(图源:小红书)

差不多同一时间,鲁豫与章小蕙也对谈了近三个小时。但这一次,被送上热搜的却是被访者章小蕙,她关于“60岁是第二个30岁”的表述,迅速成为B站热门词条,登陆站内热搜榜第二,也带动账号“陈鲁豫-慢谈”单平台单周涨粉超过7万。这种热搜叫被访者金句,也是传统内容行业最常见的出圈形式之一。

《陈鲁豫慢谈》

把杨笠请进《罗永浩的十字路口》的罗永浩则称得上最快享受到流量红利的人。仅在节目官宣后,“罗永浩回应对话杨笠掉粉”等话题就登上微博热搜,阅读量达到2876万。正片出来后杨笠谈争议、谈舆论,又是一轮。小鱼注意到这类节目有个特点:不用等正片,公布谁采访谁本身就是第一轮内容。此乃第三种热搜:官宣即热搜。同样的还有罗永浩采访何同学和Tim等,不得不说,罗永浩正是这种方式的集大成者。

(图源:微博)

而到了年中,视频播客露出第四种本事,也是最厉害的一种:给争议人物翻盘。

易立竞在《言外之易》中先后对谈孙杨、向佐,虽然都从对方的职业/演艺生涯一路谈到家庭、婚姻和公众标签,但进入热搜的,仍旧是几个极具冲突感的片段,比如孙杨“妈宝男”“到饭点必须吃饭”,向佐“五亿扶不起的阿斗”等标签。

但和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孙杨不同,向佐在节目里的坦诚(比如对家里砸资源捧他这些事情并不避讳)反倒为他赢得了不少好感,以前大众眼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地主家资源咖”的形象瞬间瓦解。紧接着,网友又给向佐的对谈造出了一个更具传播力的故事:“向华强花5亿没捧红的向佐,被易立竞用4个小时聊‘活’了”。节目之外,“向佐口碑逆转”“突然发现向佐是正常人”等二次解读进一步发酵。

《言外之易》

这种传播甚至还有“连续剧”。两个月后的8月,鲁豫对谈向太陈岚时,陈岚又重新提起了向佐那场4小时访谈,直言自己对此不满,儿子在节目里谈了父亲、弟弟和妻子,却没有怎么提及母亲。这种直言不讳的“醋意”,进一步夯实了此前节目里向佐所言的“真实感”,让人相信那不是提前演练好的。

(图源:小红书)

这一圈盘下来,小鱼发现视频播客里最容易出圈的热搜,往往不是节目组精心准备的问题,反耳是那些没那么“标准”的瞬间:名人被追问时的犹豫、超出预设的回答,或者一句话落下后,对面的人有没有接住、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是这几秒?自然是因为别处看不到,足够稀缺。

明星采访早就被公关包到没有缝隙,视频播客则两三个小时不怎么剪,真人的缝就露出来了。说这是窥私也行,小鱼觉得更准的说法是:观众更愿意看到看一个公众人物没有标准答案兜底的时候,长什么样。

不过窥私还仅是其中一点。情绪共鸣、身份反差、争议观点、旧八卦新谈,甚至一句足够适合当标题党的话,都可能成为那个从几个小时里被捞出来的30秒。

因此,小鱼觉得严格来说,一期视频播客其实被剪辑过至少两次。节目组剪第一次,决定放出去什么;网友、营销号、媒体和算法剪第二次,决定传出去什么。而第二次剪辑在哪儿发生,哪儿就是视频播客的根据地,也才真正决定了这一内容的热度上限。

视频播客火了,然后呢?

书接上文,切片是网友剪的,热搜是网友送的,内容创作者想火难道只能看天吃饭?

恰恰相反。一期视频播客,观众看到的是两个人坐下来,杯子一放,开聊。看不到的是前面一堆琐事:邀约嘉宾、协调档期、准备资料提纲、确定场地机位、后期剪辑分发……任何一项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支没有足够运营经验的小团队忙到手足无措。事实上,画面越像两个人随意聊天,制作门槛反倒是越高。换句话说,所有我们以为的“意料之外”的爆火,其实都是无数种精心铺陈带来的“无心插柳”。

正因如此,视频播客的火热,也正在吸引到包括平台在内的正规军们下场。2025年7月,B站就率先推出了“视频播客出圈计划”,除了最基本的流量扶持,还提出在北京、上海、广州、杭州等城市提供免费录制场地,针对的就是上述门槛问题。

平台主动入场背后,是视频播客的无限流量与商机。

比如鲁豫对谈章小蕙的视频播客,海蓝之谜作为合作方在片头、片尾贴片和访谈过程中均有产品露出。而据B站官方的数据,截至今年2月,该期正片播放量超过400万,而如果算上切片传播,单期站内总曝光超过2.4亿、站外曝光超过1亿,触达人群中高消费人群占比60%。这组数摆出来,品牌很难不心动。

(图源:B站)

只不过随着视频播客的价值被看到和认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不是所有创作者都有鲁豫一样丰富的采访经验和敏锐度,而像章小蕙这样兼具思想内核、表达力且符合当今媒介环境传播需求的采访对象同样可遇不可求。正规军们能提供场地和流量,却无法批量生产“会聊天的人”和“值得被聊天的人”。

事实上,播客(包括语音播客)的大热已经带来了各种负面效应。社交平台上,时常可见对于播客小题大做、同质化的评价,三句话不离生命力、主体性、精神内涵、自我蜕变,GAP两周都能被包装成重建自我生活秩序,这让小鱼联想到了姜思达在与鲁豫的对谈中就提到“道理过剩”,仿佛所有人都在掏心窝子,可掏出来的内核却是被过度包装过的工业化产品。

《陈鲁豫慢谈》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旦前文提及的用“切片思维”做长内容的思路被广泛接纳,视频播客会不会成为热搜预制菜?刻意埋冲突、造金句、设计“真实反应”,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博取一次“不期而至”的出圈。当视频播客里最值钱的“没被修剪过的几秒钟”也开始被精心设计,它还会像今天这般为人所津津乐道吗?

这种矛盾感同样体现在了商业化上。品牌当然希望追求流量最大化,但反过来,越是大品牌,越追求安全、体面、可控的内容模式,这也和视频播客的传播逻辑背道而驰:向佐的口碑逆转、章泽天一次次的采访翻车,都不是招商PPT里能提前预告的桥段。对创作者来说,没有爆点就没有流量;对品牌来说,有爆点又可能意味着风险。这种拧巴决定了视频播客短期内很难成为一门稳定、标准、可复制的生意。

(图源:小红书)

在这些矛盾被平衡之前,视频播客大概率会停留在两种常见的形态上。

一层是“名人流量局”:平台给资源,品牌给预算,团队给工业化切片,目标就是热搜、曝光。它会继续制造话题,也会继续消耗话题,直到大众的新鲜度被彻底透支。另一层是“平民深耕局”:不追求全民吃瓜,而是服务特定人群,比如职场、科技、文化、情感、投资,靠信任和复利慢慢长大——但这种短时间内大概率只能是为爱发电。

当然,或许还有一层,那就是AI和虚构角色带来的“低成本实验场”:像黄眉大王那样,用AI补足现实里请不到、请不起、不敢请的嘉宾,把访谈变成一种新叙事。但是这种形态也有天然的限制,AI无法延伸出预设以外的真实细节,比如让黄眉大王聊两性婚姻这些《西游记》中不存在的议题,即便可以虚构,却缺少了立足的现实依据。所以小鱼判断,现阶段的AI能进视频播客,但坐不了主位。

说到底,视频播客的走红,不是因为现代人突然有了耐心,而是因为大家在内娱的生态里看了太多绝对正确的、圆滑的、没有缝隙的人,反而越发渴求在一些没有设计过的瞬间里,找到一些真实,可能是一句说漏嘴的话,一个没接住的表情,一段不合时宜的沉默。它让公众人物重新变成人,也让观众在别人的具体经验里,短暂地确认自己的处境、找到自己的投射。

在这些瞬间被商业逻辑彻底“收编”之前,且看且珍惜吧。

*本文图源网络,如侵权联系删改
校对|刺梨【严谨版】
运营|ss
文章标签AI资讯
资讯来源:由AI资讯编辑整理自互联网公开内容,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继续浏览更多资讯

返回资讯目录

相关资讯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