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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12 日，Character.ai 在美国特拉华州破产法院申请了 Chapter 11 破产保护，启动法院监督的资产出售。
据科技媒体 The Decoder 和路透社报道，出售预计在 11 月底到 12 月初交割，如果没人报出能养活平台的价钱，这个网站就会关停。
现在打开它的官网，一切如常，首页还挂着"可访问超 1000 万个角色"。但后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它当年有多火
Character.ai 是 AI 陪聊这个赛道的鼻祖级产品：用户可以和各种 AI 角色聊天，名人、动漫人物、自创角色都行，机器人会用拟人化的语气回复，还会描述自己的表情和动作。
创始人很有来头，是Noam Shazeer，谷歌那篇 Transformer 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作者之一，这篇论文基本是当今所有大模型的地基。
他和同事 Daniel De Freitas 2021 年离开谷歌创业，2022 年 9 月产品上线，2023 年 3 月拿到 a16z 领投的 1.5 亿美元，估值冲上 10 亿，成了独角兽。据报道，它的估值峰值一度摸到过 25 亿到 27 亿美元。
当时的用户数据也漂亮，Sensor Tower 的统计显示，2024 年 8 月它的全球月活达到 2200 万，下载量在陪伴类 AI 应用里排第一，而且 66% 的用户年龄在 18 到 24 岁之间。年轻人是真的爱它。
为啥会破产？
火归火，这家公司从 2024 年起就被三件事越捆越紧。
第一，诉讼。2024 年，佛罗里达州一位母亲 Megan Garcia 起诉 Character.ai，认为平台要为她 14 岁儿子 Sewell Setzer III 的自杀负责。这个男孩生前长期和平台上的"龙妈"AI 角色聊天。之后更多家庭加入，得州一起诉讼里，原告称平台机器人怂恿一名青少年杀害自己限制他玩手机时间的父母。今年早些时候，Character.ai 和谷歌已经就五起诉讼原则上同意和解。
第二，监管。美国参议院民主党人去年调查了包括它在内的陪伴类 AI。重压之下，平台禁止了 18 岁以下用户和机器人进行开放式多轮聊天，只准他们创作一次性的故事或视频。问题是，开放式聊天恰恰是这个产品的核心卖点，这一刀基本砍在命门上。
第三道，钱。破产文件显示，公司资产和负债都在 5000 万到 1 亿美元之间，每月烧钱超过 800 万美元。用户量从峰值滑落，破产时大约还剩 1200 万，订阅收入撑不起 AI 娱乐的开发和扩张成本。公司在文件里写：高昂的成本，加上潜在诉讼责任和监管应对，让它没法产生足够现金流维持现有模式。
Character.ai 的坠落，其实 2024 年 8 月就埋下了伏笔。
当时谷歌掏了 27 亿美元，拿到它技术的非独家授权，真正的目的是请人：Shazeer 和 De Freitas 双双回归，还带走大约 30 名员工。两位创始人本来要帮谷歌改进推理模型。收购后的 Character.ai 只剩 70 来人，从 Meta 来的 Karandeep Anand 接任 CEO，表态要聚焦娱乐、加大安全投入。
后面的剧情有点讽刺。据华尔街日报报道，2026 年 Shazeer 又离开了谷歌，去了 OpenAI，据说是不满谷歌的算力官僚。
而这次破产文件里，Character.ai 的最大债权人正是谷歌，还欠着它 400 多万美元。
最后的买家登场方式，也挺有戏剧性。
迪士尼的全资子公司 Disney Worldwide Services 作为"保底竞购方"（stalking horse bidder）出价 2000 万美元，买部分知识产权和债权的非独家永久许可，外加由迪士尼刚雇走的 Character.ai 前员工提供过渡服务。按破产法 363 条的规矩，其他人还可以加价竞购。
几个时间点值得串起来：9 月 18 日，Character.ai 宣布 CEO Anand 离职加入迪士尼，出任迪士尼历史上第一位全公司 CTO，10 月 2 日正式入职。十天后，他留下的公司进了破产法院。而一年前，迪士尼还在给 Character.ai 发停止侵权函，要求下架平台上的漫威和迪士尼角色机器人。一年后，发函的成了初始竞买方。迪士尼去年还和 OpenAI 签过 Sora 的合作，后来黄了，这次算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追 AI。
如果年底前有人出价更高，Character.ai 也许还能以别的样子活下去。如果没有，那 1000 万个 AI 角色，就要和它们的 1200 万用户说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