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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方式

AI把活都接走了,人还干什么?什么样的人反而更值钱?
10月28日,斯坦福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闭幕对话,李飞飞采访了杰夫·迪恩(谷歌第20号员工)。
迪恩说,我们集体要做什么,得由人来想清楚。李飞飞说,数学家在那些问题里看到的不只是解法,还看到美。
两个人各说了一半,迪恩守的是积累,李飞飞守的是方向。
合起来,就是AI时代最不容易被替代的两类人。
一、机器接管了“解”,没有接管“选”
迪恩开场就提出:光有好的基础模型,解决不了我们想解决的问题。要在模型之上加智能体,才能真正用工具把复杂的任务做完。
很多公司做AI都是这个套路:接一个模型,做个对话框,挑几个场景试。单个任务都能干,一串起来就不行。
真实的活儿不是一问一答,是一串动作:查数据、调工具、跑实验、看结果、改方案、再来一轮。
模型会其中一步,但不会把这一串串起来。
审一份合同,有六步:读条款、比标准库、标风险、写修改意见、回给业务确认、再改一遍。
每一步都不难,难的是衔接:哪步该调工具,哪步结果不对要回头重跑,哪步必须等人签字。
模型能写修改意见,但不知道这份合同该不该回头重跑,智能体就管这个。
模型是发动机,智能体是传动。
李飞飞插了一句:真正打动你们的,是这个循环。
Discovery Loop(意为发现循环)定的目标,是把领域专家的效率提高20到50倍。
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一个科学家一天里真正想问题的时间可能不到两成,其余都花在写脚本、调环境、跑批处理、整理结果、画图。
循环压掉了这些手工活,人就更有时间思考。
这些事AI都能帮上忙,但我们要做什么,得由人来想清楚。
机器给的是答案,人给的是问题和方法。答案解决一道题,方法解决一类题。
选题这件事,机器到现在还不会。
二、第一类人:
在一个地方扎得够深的人
李飞飞在另一场访谈里有个比喻:AI是放大镜,不是替代者。
她说,真正该被讨论的问题,不是AI能不能替代你,而是你有没有可以被放大的东西。
工具便宜到不要钱时,人和人的差距就回到最原始的地方:你原来会什么。
过去会用一个软件、熟一套流程、知道找谁签字,都算本事。这一层被抹平了,底下剩什么才见真章。
迪恩讲了一个细节:系统解过5000个问题,解第5001个时,该从最相近的那批问题里学。
老手和新手的差别也在这:不是记得多,是知道该调哪段经验。
还有两个例子,都来自他自己的经历里。
一个是蒸馏。他和辛顿、维纳尔斯那篇论文,讲拿一个又大又贵又笨重的模型当老师,教出一个轻巧的学生。
顺序很重要,先有那个笨重的老师,才教得出轻巧的学生。人也一样,没下过笨功夫,直接求巧,巧就是敷衍。
另一个是 Transformer(今天大模型的地基架构)。他说那篇论文最妙的地方,是把走过的状态全留下来,再回头看哪些重要;不像以前,来一个新状态就把前面的忘了。
人也一样:别来一件新事,就把前面攒的全丢了。
深的功夫,都是攒出来的,不是临时找出来的。
企业也一样。想用AI加速的一件事,先问循环断在哪一步。
断在电脑里的,今年就能提;断在线下、断在人手上的,别按软件的速度排计划,得另想办法。
三、第二类人:
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对话最后,李飞飞问了个跟技术无关的问题。她说现在的学生很焦虑,连斯坦福毕业生都在担心工作和往后的日子,问迪恩有什么话对他们说。
迪恩的回答是:我完全理解这种焦虑,世界变化太快。为一个快速变化的未来做规划,本来就很难。
他给了一个简单的办法:看看有哪些新技术正在冒出来,再想想怎么把它用在你最想做的那件事上。
当医生,写东西,把软件写得更好,都行。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在这件事上做到最好。
李飞飞也提出一个观点:在AI时代,人的热情依然是永恒的。
其实,两个人说的是同一件事:工具管怎么干,方向得自己定。
看他们自己创业的时机,也是这个路子。李飞飞办 World Labs(空间智能公司),是因为看见计算机视觉和生成模型合到了一起,机器能做出文字之外的东西。
迪恩那边,Quoc(他后来的创业搭档)十年前做神经架构搜索,划个搜索范围还得用 Python(一种编程语言)写一堆很难看的代码;现在直接跟模型说一句,去试试哪些架构能读核磁共振图像,它就去了。
门槛降到这一步,他才觉得该动手。
李飞飞问迪恩:你们四个都是谷歌老人,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非得做点不一样的事,而且这事在谷歌做不成?
迪恩的答案是两个字:专注。小团队所有人都盯着同一件事,没有大组织那些“轻微”的干扰。
四、连他都看错了,凭什么我们敢赌
前面两类人,一类靠积累,一类靠方向。那预测这件事,到底靠不靠得住?
对于这个问题,李飞飞也问了迪恩。迪恩的第一句话是:我预测错了很多事。
他挑了最突出的一件:MoE(混合专家,把模型拆成一批小专家,用到谁叫谁)。
他原以为 MoE 只是开头,往后会出现更像人脑的架构:神经活动一列列汇回来,还有很长的跨连接,把网络远端连上。结果没有。
更没想到的是编程能力。
“编程能力后来有多重要,谁都看见了。我当时没看出来,它会是那把钥匙,让模型一下子能解很多种问题。”
他还说:在 Gemini(谷歌的大模型)项目里,编程是我们关注的事情之一,但不是最关注的那件。
看到这里,容易读出一个消极的结论:连他都看不准,那还判断什么。
他给过方法。离职后第一场公开对谈里,主持人问他,怎么分辨一件事是真突破还是一时风潮。他给了三条:一条管值不值得做,一条管从哪儿下手,一条管做不做得成。
第一条,一个数量级才算数。2017年 MoE 让他下决心,是因为训练效率提升了将近10倍。他的说法是,看到一个想法能带来一个数量级的改进,那通常不是优化,是能改变整个方向的东西。百分之几的改进叫工程,十倍才叫转向。
第二条,看他怎么挑题。一个值得投入的难题,应该能拆成七个子问题:五个,同行已经有苗头、快解决了;两个,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太确定的是纯工程,太未知的要等二十年。
第三条,动手之前先在信封背面算一遍。这件事要跑多久,数据传得动吗。
三条里没有一条是预测。全是筛选。
而筛子本身是攒出来的。你能一眼估出数量级,是因为在这行里泡了二十七年;你知道哪五个子问题快成了,是因为你读得够多。他有个习惯:与其精读一篇论文,不如快读十篇,甚至扫一百篇摘要。他说脑子里要有一张不断更新的地图,等这些点自己连成线。
所以对普通人来说,真问题不是“AI三年后会变成什么样”,是“我手上这件事,是百分之几的改进,还是一个数量级的改变”。
五、结语
在访谈中,李飞飞提到一个概念:递归自我改进。
她讲了个特别生活的例子。她说自己做饭很烂,第一次做煎蛋卷准烧糊,第二次好点,做十次能凑合吃了,“我会吃,我的孩子不会吃”。这叫自我改进。
可这过程里她脑子也变了,神经连接变了,才有了做煎蛋卷更好的那个系统。真要讲硬件升级,她说,也许我能长出第六根手指。
迪恩答得又进了一层:人两样都是。这辈子学会做煎蛋卷、做微积分,是自我改进;可你同时也在学怎么学。学怎么学,才是递归那一层。
回到我们自己,我们在做事的过程中究竟是在长本事,还是把同一件事做了十遍?
这值得你我思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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