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主义靠消费给自己贴标签，照此逻辑，“花更多Token代表能力更强”，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晒Token账单和晒奢侈品不同，在周期内用好大额额度，考验工作流搭建与提示词能力，并非单纯挥霍。我如今能用完200美元套餐，虽有成就感，但Token消耗高不等于产出好，核心看使用者驾驭水平。
遇到Token用量更高的同行，我常会取经。多数人靠成熟工作流减少人工复核，放大管理杠杆；少数只是降低成果标准，诉求各不相同。与其横向攀比，不如和自己对比。从100美元套餐升级到200美元并顺利耗尽，是我的进步，同时我也在优化提示词，削减无效消耗。晒Token更像户外爱好者晒装备，代表使用者对创造的热忱。
读者提出灵魂拷问：烧掉海量Token，究竟创造了什么？
大量AI应用平庸甚至废弃，正如互联网行业无数产品默默下线，《植物大战僵尸》iPad版连同存档永久关停。产品有生命周期，但这不代表探索没有价值。AI产出两极分化，粗糙内容之外，也诞生大量实用工具，越来越多代码由AI编写。当然有人沉迷调试AI而忽略落地，就像早年硬件发烧友只钻研装机，却没有实际用途。但更多使用者，是怀揣想法、“只差工程师” 的产品人与设计师。
二十年前我在Google设计组，帮设计师快速制作交互原型，验证输入法方案。放到今天，AI几分钟就能完成这类原型。开发门槛下降，但打造优质产品依旧很难，我不认同 “先发垃圾产品”。很多想法本身并不成立，AI只是降低试错成本，方便我们制作一次性自用小工具。
Token额度也重塑了工作节奏。曾经 Claude 每五小时重置额度，自助餐心态驱使大家囤积重任务，生怕额度浪费。为不浪费资源，并行多项AI任务、轮番审核输出，多线操作让人疲惫。AI编程还会制造 “只差一步就完成” 的幻觉，比策略游戏更容易让人沉迷。
攀比Token其实有些幼稚。值得比拼的从来不是烧掉多少柴火，而是燃起了怎样的火焰，创造了什么价值。人类尚处在AI探索的早期，这份迷恋，或许可以多一点包容？
文章节选自《第一财经》杂志9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