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称AI带给企业99%是对自我能力的幻觉

企业用上大模型，就拥有了真正的AI能力吗？

元理智能创始人、混沌学园6期校友张帆认为，AI带给企业最大的幻觉，可能不是答案的幻觉，而是对“自我能力”的幻觉。

企业AI的关键，不只是用AI降本增效，也不是追逐模型、蒸馏和FDE等热门概念，而是把自己的行业认知、业务经验和组织能力沉淀下来，转化为可以持续学习、自我进化的智能资产，实现从“租用智能”走向“拥有智能”的跨越。

作为前智谱AI COO，张帆曾亲历百模大战，对AI有着直击本质的深度思考。本期《混沌校友Talk》，我们和他聊了聊：企业如何从“租用智能”用AI，走向拥有属于自己的智能，建立真正的长期竞争力。

《混沌校友Talk》04期

张帆

元理智能创始人兼CEO

混沌学园6期校友

前智谱AI COO

以下为视频内容的文字转录精编：

AI公共智能，不是企业的竞争力

AI最大的幻觉不是对于答案的幻觉，是给使用它的人对自我能力的幻觉。其实有很多人在分享说，我用AI的一句提示词做了多么宏大的一个产品或者是一个游戏，然后能讲上半个小时。但其实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他的能力还是AI的能力？

如果是AI的能力，那它是个公共能力。然后到今天我们再回看，其实我们每个企业家做了这么多事情，真的带来价值了吗？

其实我觉得今天很多企业没有定义清楚，什么样的能力是AI的能力？什么样的能力是他自己的能力？我觉得这是我们每一个企业家都应该先想清楚的命题。

我经常会说，AI像是一个大海。我们如果想看得更高、看得更远，我们有很多种方法。通常我们会用一种方法，就是大家想到的是，我是不是要修建一个灯塔？这个灯塔要足够高、足够坚实，对吧？

然后我爬到上面去，我就能看到更远，并且更稳。但是你要知道这里边，海平面每半年上升一百米，然后两年你的塔就白搭了。当然今天已经变成每个月上升一百米了。

你会发现，我们今天自己在构建的大量的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在不断地失效。所以这些东西，不会成为我们每一个企业家的竞争力。我们的竞争力是在于，我们在基模之上到底能叠加什么独特能力？这才是我们唯一的解。而这个东西本质上应该跟它是解耦的。

就像我们刚才讲的那个例子。如果灯塔注定会被淹没，我们更应该造一条船。我们自己是应该跟基模解耦。模型在上涨，我们也在上涨，其实更应该是这样的一个结构。

AI落地不是技术题，而是业务题？

我觉得，企业今天如果只注重于降本增效，你就有点像在电动机发明了之后，我们再想着如何用电机更加高效地养马。

今天AI其实是一个底层范式的变革。就是当范式变革的周期，我们企业所面对的这些变化，不是简单的降本增效，而是我们应该在这个体系内部，如何借助于这个第一性来重塑我们的产业。

今天在AI如果真做一个高质量的数字员工，不是写几条propmpt（提示词）搭个workflow（工作流）的这种假员工，而是真正能够替代员工任务。

这件事的难度是非常高的，而我们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更通用的方法，能帮助企业高效地把自己在行业里的认知和积累的能力，转化为数字员工直接进入业务场景，带来业务价值，从而带来整个AI战略的升级，有更好的生态位、有更好的商业模式。

我就觉得我们今天面临客户的第一点，是要尊重客户的战略。因为他一定是对这个行业更了解、更深入，而我们在早期的时候是如何把AI的底层逻辑跟他讲明白。让他有一个更好的理解，叠加在他对业务的理解上，定出他企业的AI战略。

在AI战略里面，我们要找到能够证明AI价值的那些锚点，从而以它作为抓手，去做一层一层的落地。这个体系，一定是以企业的视角为导向。所以我经常会说，AI其实不是个技术问题，AI其实是个业务问题，是个企业的战略问题。

企业正在从“租用智能”走向“拥有智能”

本质上我觉得，今天我们市场正在做一个思考的转变。原来的逻辑我们叫做“智能优先”，现在开始从企业的角度变为“主权优先”。

所以原来的逻辑是说，只要这个东西有智能，我就要用最好的模型，然后叠加我简单的应用，就要全民都就在用起来。但这只是在应用AI，我称之为这叫“租用智能”。它并不拥有。企业就开始反思，我是否基于我核心的内容来构建，我自己的整个的AI体系。

我觉得IBM之前提了一个概念很好，它给企业的主权AI做了个定义。它说，主权AI并不是你一切东西都要自研，而是在于你要永远拥有选择权。

今天市场上有太多的热点，我觉得很多是明显错误的，但是它特别适合于传播，所以大家可能都爱讨论这个话题。我觉得“蒸馏”这件事在今天是极大的被娱乐化和污名化，大家觉得只要是“蒸馏”就是把别人的东西偷过来。

其实基模公司自己也会“蒸馏”自己，所以它只是一种技术手段，谈不上是谁就去偷谁的知识。第一个点，我觉得从“蒸馏”的意义上来讲，“蒸馏”不容易。第二个，“蒸馏”是一种有效手段。第三个，如果我们企业来把我们自己的知识，完全构造成我们自己的一个模型，变成一个业务服务，这件事很难“蒸馏”。因为你不能无限获取、不能无限采样，所以更多的是跟你的业务逻辑融合在一起的。

今天的FDE（前沿部署工程师）很多是个人就要干FDE，好像FDE是一个下岗再就业的职业。只要没活干都能说我自己是FDE，看几篇新闻我就可以干。其实真不是这样的。

我们在企业里面看，你要干FDE，说个最简单的指标。如果你不能今天在市场上随便找到一个一百万以上年薪的工资，你就没有任何资格去谈FDE这件事。对FDE来讲，一百万的门槛都不算高，因为FDE本质上它要全链路打通。

首先你没有摸过百张以上的卡，你都没训过模型，你凭什么做FDE，对吧？你没有经营过企业，你没有做过这种至少有这个百人以上的管理团队，没有做过这种大型的业务或者没有做过企业的咨询，你怎么可能做全链路的FDE呢？FDE要求非常高。所以我觉得从这两个角度上来讲，我不认为他是个好生意，或者是真正能为企业企提供效率。

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就算是成熟的FDE，这件事靠不靠谱呢？我认为也不靠谱。

因为你发现还是用软件的思考逻辑，再来解决AI时代的问题。所以我觉得在今天来讲，企业AI的深水区已经开始了，而这是一个好事，只有进入了深水区，才能真正开始把这种能力转化为业务价值。所以我觉得今天这是整个AI价值兑现的一个时代的开始。

第一个阶段，我们肯定还是要先让人给些先验，这是作为一个冷启动。人启动了之后，第二步，我们就需要让机器学习更加细腻的东西，很多东西不是靠规则能给出来的。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构造一个模拟世界，也就是所谓的商业世界模型。就是我与其给你一百个金牌销售的秘诀，我不如给你一百个你可能会真实遇到的顾客。然后你跟顾客去在虚拟空间里训练十年，那你的理解力自然就上来了。

但是我们模拟的世界跟真实的世界可能也会有偏差。所以第三个阶段就变成，当你的人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这些AI就可以直接去连接真实世界了。它在真实世界里面所得到的反馈信号，其实又来帮它去修正这个虚拟世界。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原来的企业里边，我们做很多服务，比如说体检，你的每一次服务都可以被视为是每一次折旧，每一次都是一次成本，对吧？但是在AI世界里，你的每一次服务就是一次训练，就是一次资产的增值。所以这是两个时代不同的底层思考，带来的策略和设计上的不同。

混沌，让创业者不断突破认知边界

对于混沌的印象，我觉得第一个肯定还是第一性原理。我觉得这是混沌的很重要的烙印。所有的问题都要从第一性出发。

第二个来讲，我觉得是探索。其实善友教授每一期他都在迭代，都在更新，有一个很完整的课程。这也感染了我们，这也是对未知的探索。

第三个点，我觉得是真诚。其实我能感受到在混沌，无论是善友教授还是每位领教老师，还是每位同学，真的在这个环境里都是很希望对方变好。那个真诚是我很难用言语形容，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有这个场域，大家在一起交流的这个过程，让我真真正正感受到了很多被关心、被期待、被照顾。

我觉得在混沌学园上学，交到了很多很知心的朋友。在混沌就是要放开心扉、放开以前的这些设想，多提不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会给你带来很多的不一样的视角，你原来自己认知的东西都会得到进化。这是混沌跟其他商学院最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