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策略蒸馏(On-Policy Distillation,OPD)里,如果教师只对 1% 的 token 给出指导,学生还能学得和逐 token 全量蒸馏一样好吗?
蚂蚁集团与 MBZUAI 的新研究成果给出的答案是:在多个设置下可以,有时 0.1% 就够了。
该研究关心的核心问题是:在学生自己生成的回答里,教师给出的监督梯度,是否总是可靠?
为此,研究团队提出信息效率比(Information-Efficiency Ratio, IER)——本质上是一个信噪比,用来衡量单次梯度估计中信号相对于采样噪声的强度。

论文标题:1% of Tokens Can Be Enough: On Gradient Estimation in On-Policy Distillation
01
OPD 在教什么,稀疏 OPD 在挑什么
OPD 有点像「学生先答,老师逐字批改」:学生针对题目自己写出一整段推理,教师在每个位置给出它认为下一个 token 应有的分布,学生再通过反向 KL 向教师看齐。
比起只看最终答案对错的奖励,这种逐 token 的反馈密集得多,OPD 也成了训练推理模型时越来越常用的做法。
可推理链动辄几千个 token,让教师在每个位置都出手,既未必划算,也未必必要:一条回答里,到底有多少 token 需要参与训练?稀疏 OPD 就是在回答这个问题,只在一小部分位置上施加监督。常见的挑法有:
看学生的不确定性,挑熵最高的位置(Entropy);
看师生分歧,挑两者分布差得最远的位置;
看位置,只保留回答的前段(Prefix);
综合多种信号打分,如 TIP、TA-OPD 等。
这些挑法各有侧重,关注的都是有用性(usefulness):哪些 token 上的指导更有价值。研究团队要补上的,是与之互补的另一面。
02
症结:只靠一次采样来估梯度
研究团队研究的问题是:这份指导,能多可靠地转化为一次梯度估计?
在某个固定前缀上,反向 KL 的精确梯度要对整个词表求期望;而实际训练中,常见做法是只拿学生实际采样到的那一个 token 来近似它。

图 1:学生生成到「The sky is」,只采样一个 token(blue)来估计梯度;采样梯度(橙)可能明显偏离期望梯度(青)。
这个估计在平均意义上是对的,但单次估计可能会有很大的采样方差。即使是有用的教学信号,用一个采样 token 估计出来,也可能是一次噪声很大的更新。
这就像只掷一次骰子去估平均点数:骰子没问题,可一次的结果说明不了太多。
因此,研究团队主张挑 token 时同时看两个维度:这个位置的监督有用吗?这一次的梯度估得准吗?有用的监督最终也要通过梯度起作用,梯度估不准,效果就可能打折扣。

图 2:选 token 时同时考虑两个维度:已有指标衡量有用性,IER 补充梯度估计的准确性。
03
IER:给单次梯度估计算一个信噪比
为了刻画第二个维度,研究团队从信息几何出发,提出了信息效率比(Information-Efficiency Ratio,IER)。它本质上是一个信噪比:单次梯度估计里,信号相对于采样噪声有多强。
具体来说,研究团队在固定前缀上分析单样本梯度估计器,并引入一个不改变期望的标量基线来降低方差(类似策略梯度里的控制变量)。由于 OPD 优化的是两个分布之间的差异,研究团队没有用欧氏距离,而是用 KL 散度诱导的 Fisher 几何来度量误差,得到了信号与噪声的分解:

其中 ρ(a) = log(pa / qa) 是学生与教师的对数似然比,L(a) = (1-pa) / pa 是「杠杆因子」,b* 是让噪声最小的最优基线。IER 就是最优基线下信号与噪声之比。
IER 越高,单次估计越贴近期望梯度;IER 很低时,教师的指导本身再有价值,这一步更新也可能被采样噪声带偏。
IER 还有一个直观的含义:IER 的倒数,正是最优基线下单样本梯度估计的相对均方误差;在同一前缀下独立采样 n 次取平均,相对均方误差会降为 1/(n·IER)。
需要强调的是:IER 衡量的是梯度「估得准不准」,不是监督「有没有用」。 研究专门指出,IER 高并不代表这个 token 更有用。
落地时,精确计算 IER 需要遍历整个词表,代价太高。研究团队在一个小候选集上近似:学生 logits 的 Top-16、教师 logits 的 Top-16,再加上实际采样的 token。然后把 IER 的排名与已有的有用性分数组合起来:
IER-OR:1 − (1 − u)(1 − r),有用或可靠,任一维度得分高都可能入选;
IER-AND:u · r,只有有用且可靠的 token 才会得到高分。
整个 rollout batch 的 token 在同一个全局预算下竞争(每条回答至少保留一个 token),只有被选中的位置才计算采样反向 KL。训练目标本身没有变,变的只是在哪些位置使用教师监督。
IER 的分布是极端重尾的。研究观察到:通常不到 0.1% 的 token,IER 超过 1。
IER 小于 1,意味着单次采样估出的梯度,噪声比信号本身还大。换句话说,在研究工作的近似下,绝大多数位置的单次梯度估计都被噪声主导。
折算下来,通常每 1000 个 token 里,还摊不到 1 个信号压过噪声的位置。这也意味着,不加区分地监督所有 token(全量 OPD),未必是最好的做法。
04
实验:千分之一的监督,能做到什么程度
- 数学推理:两组师生,JustRL-Nemotron-1.5B → OpenMath-Nemotron-1.5B 和 JustRL-Qwen3-4B → Qwen3-1.7B,在 AIME 2025/2026 与 HMMT 2025/2026 上报告 Bayes@32;
- 医疗推理:把 ClinAlign-4B 蒸馏到 Qwen3-4B,报告 HealthBench 总分与 Hard 分。

- 全量 OPD 的 HealthBench 总分为 45.77;
- 单用 IER 选 0.1% 的 token,总分 45.25,与全量只差约 0.5 分;
- TIP+IER-OR 达到 46.08,总分略高于全量 OPD(Hard 分 19.61,全量为 19.77);
- 只选位置最靠前(Prefix)的 0.1% 时只有 38.30,和蒸馏前的学生(38.23)几乎一样;加上 IER-OR 后提升到 44.98。


05
预算更高,表现不一定更好

06
思考模式开或关,IER 都有帮助

07
结语:有用性之外,还要看可靠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