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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要点：看科技产业，要把这三件事拆开。
你好，我是王煜全，这里是王煜全要闻评论。
最近，马斯克在网上跟一位大学教授吵起来了，而且骂得相当难听。
起因是荷兰乌得勒支大学教授 Jan Broersen 公开质疑，太空没有空气对流，设备产生的热量只能通过辐射排出去，怎么能说散热比地球上还容易？
他甚至认为，太空数据中心在我们有生之年都很难实现。
马斯克也没客气，直接回怼道：“You are fully retarded。”这话有些难听，我们就不翻译了。
骂人当然是不对的，也不能证明自己正确。
但我们研究了一下，发现马斯克认为散热可以解决，确实有他的道理。问题是，即使散热解决了，距离把大型 AI 数据中心搬上太空、做成一门划算的生意，仍然差得很远。
PART 01
散热之辩
首先，要说明的是，这位教授并不是完全不懂理工的哲学教授。他主要研究人工智能逻辑方法，且具有数学和计算机科学背景。
他说的物理事实也没错，太空中的数据中心不能像地面一样，靠风扇、冷却塔把热量送进周围环境，只能靠辐射排热。
不过，这就断定太空数据中心绝对不可能实现，倒也不对。
国际空间站早就在使用液冷循环和大型散热板，把设备的热量辐射到太空。
马斯克也解释了，每平方米铝制散热器能排出约 1300 瓦热量。一座 1 兆瓦的数据中心，只要约 770 平方米的单面有效辐射面积，就能把热量排出去。
然而，这个数字也是有前提的，散热器表面要达到 400K、即约 127℃的温度，并且尽量避开太阳和地球的热辐射。
要知道，散热器都 100 多度了，那芯片的温度只能更高，这对芯片的稳定运行是个很大考验。
确实，工程上也可以像空调一样，通过压缩机把热量提升到更高温度再排出，既能让芯片在较低温度工作，又能缩小散热板面积，但代价是耗电增大，还新增了设备。
之前，我们还提过细小液滴来散热、然后再重新回收的方式，就不需要那么大的散热器了，只不过又有液滴回收这样的工程难题要解决。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明，太空散热并不是技术上完全不可行。只是工程上，造出一套轻便、可靠、便宜的大型散热系统，并且在太空中组装和稳定运行，还要很久。
PART 02
不止散热
而且，散热只是整个太空数据中心的一环。其他技术就位了吗？
其实跟散热的情况很类似，大都是理论上或技术上可以解决。
芯片抗辐射，已有辐射屏蔽、器件抗辐射加固以及错误检测与纠正、冗余容错等技术手段可以解决。
供电可以采用太阳能电池板，配合储能和电源管理。太阳能阵列和散热器可以折叠发射、入轨后自动展开。卫星之间则能通过激光进行通信。
10 月 30 日，谷歌就宣布，它已经让数据中心级 TPU 在轨道上运行 AI 模型，并把生成的文字传回地面。
不过，这只是证明芯片能在轨道上运行，长期抗辐射、持续供电和散热、故障恢复，都还需要继续验证。
并且，当规模扩大了以后，又有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SpaceX 公开的 AI1 概念卫星，六颗卫星的总算力接近 1 兆瓦。要达到 1 吉瓦，需要约 5700 颗卫星。
但这 5700 颗卫星想要像地面机房里的 GPU 那样高速交换数据、协同训练一个大型模型，还要解决星间通信、计算调度、供电稳定、碰撞规避等问题。
尤其是，把卫星在地面装好，到太空后自动展开，相对容易一些；如果还要在轨连接大型结构、管线和设备，就需要更复杂的机器人组装能力。
此外，太空中的设备损坏了怎么修、芯片过几年要更新了怎么换等等，都是需要解决的工程问题。
PART 03
商业账
最后，即使工程上的难题都解决了，还有两个问题，那就是要花多久、要花多少钱？这将直接决定太空数据中心是否在商业上可行。
红杉资本一位合伙人最近专门写了一篇长文，表示极为看好 SpaceX，还称星舰是“史上最大的护城河”，认为从 2029 年开始，太空数据中心会越来越值得关注。
没错，星舰的运力确实惊人。
SpaceX 公开提出，星舰未来一次可能可以把 100 吨货物送入轨道，后续版本有望达到 200 吨。
我们粗略算了一下，1GW 的数据中心大概包含了 4~6 万吨的物料，包括了相关的芯片、散热设备、太阳能阵列等等。
那么，按 4 万吨的下限计算，通过星舰来运输，也需要发射 200~400 次。即使未来每年能发射 100 次，也需要 2~4 年。
花这么长时间才建 1GW，商业上显然不合理。
当然，马斯克设想过每天多次发射星舰，确实就能大幅缩短这个时间了。可问题是，什么时候才能形成这样的常规运力呢？
然后，再看运费。
现在商业火箭的公开报价约为每公斤数千美元到一万美元，我们就算几年后降到约 2000 美元每公斤，4 万吨的运输费用也达到 800 亿美元。这个成本明显太高了，要知道 1 GW 的地面数据中心，造价也才 五六百亿美元。
假设，未来运费真的能降到马斯克所说的，每公斤 100 美元，运费则可以降到 40 亿美元。对于吉瓦级的 AI 基础设施来说，这还是在可接受的范围。
不过问题仍然是，做到这种发射成本，SpaceX 又要迈过哪些坎呢？又要多久呢？10 年？20 年？
所以，我们一直强调，看科技产业，一定要把三件事分开：技术上能不能实现，工程上能不能大规模且可靠地实施，商业上能不能赚钱。
太空数据中心的设想确实很宏大，也不是违反物理规律的幻想，甚至在未来几十年后也许真的能商业化，但中间必然还有很多难关要过。至少现在，无法把这个业务计入 SpaceX 的估值中。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认为，SpaceX 真正的护城河，其实是它组织和实施复杂工程的能力。
因此，它的地面数据中心业务反而值得看好。不过，这门生意同样有风险。我们下周一的文章将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敬请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