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霞光社,作者|乌塔,编辑|李小天
“如果你的实习经历只有谷歌,AI企业对你的评分就会下降。”
年初,一位在美西求生的从业者这样告诉霞光社。在AI原生企业眼里,大厂光环不再是加分项,甚至可能被打折扣。
这种变化不只体现在简历和求职环节。今年年初,硅谷科技M7(指美国市值最大、对股市影响最深的七家科技公司:苹果(Apple)微软(Microsoft)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亚马逊(Amazon)英伟达(Nvidia)Meta(脸书母公司)特斯拉(Tesla))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裁员潮,一步步调整了各自的“AI融合策略”;同时在市场上争抢人才和资源。一边是大厂履历被AI企业挑剔,一边是大厂自己转身加码AI,硅谷的牌桌被重新洗了一遍。
融合、收购、抢钱:硅谷押注AI游戏的三种打法
为什么硅谷大厂都在押宝AI游戏?
其实资本市场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个原因在于市场的AI恐慌。
今年1月,Project Genie发布后,虽然大部分从业者反应平平,且对AI游戏制作仍旧持观察态度,但游戏圈行业巨头股价却开始“集体跳水”。
游戏引擎霸主Unity下跌了24.22%,准备推出《GTA6》的Take-Two下跌7.93%,元宇宙第一股Roblox暴跌13.17%,三家公司在一个交易日“合砍”约195亿美元市值。

无论AI平台是否能够真正替代从业者或者高度重塑行业,恐惧已经成为了大众无法消弭的情绪,尤其在硅谷疯狂押注之下。而这种恐慌孕育出了三个发展方向。
一是“新旧”融合。在公布Playground的同时,谷歌还公布了和Unity共同研发的另一款AI游戏开发工具——Unity Spark。
和Playground面向“游戏创作新人”的产品定位不同,Unity Spark的目标瞄准了更专业的创作者。
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目前已经披露的一个信息是,Unity Spark将支持更加复杂的游戏机制、视觉和运行支持,同时提供Unity的“内容资产”:Spark会直接连接Unity Asset Store,让创作者能够调用社区艺术家制作的素材。
过去,Unity长期积累的模型、动画和场景资产,只服务于跨越了技术门槛的“引擎经验开发者”,但如今,它将为更多的创意服务,且可以低门槛地生产出更完整、专业的游戏。

在硅谷的竞速里,各执一词的新人旧人被“未来设想”和“风口压力”缝合起来,在资本竞速里以技术力作为骨架,创作素材和经验为血肉的形式先占一城。
第二种是资产收购。在一周一变的AI磁场里,大厂们是最具有选择权的人,也最愿意避开过长的开发成本,快速拿到核心资源。
2026年8月,Bloomberg称Anthropic正在洽谈以6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AI公司Decart。在Anthropic尽调放弃继续收购后,亚马逊又坐上了谈判桌,潜在交易金额涨到了70亿美元。
这个成立刚三年的公司,由三名以色列工程师创办,最早因Oasis受到关注——一个被Decart称为“首个可实时交互的开放世界AI模型”的实时互动游戏。在这之后,Decart又研究出了另一项核心技术——DOS,即帮助AI模型适配不同芯片,并在提升算力效率的翻译器。
简单来说,既省钱又省力,可以让亚马逊的芯片跨越性提升性价比。亚马逊付出的70亿美元根本不是类似中东收购EA的“美以关系勾连”和富少逐梦,纯纯是资本的利益追逐。

第三种是加速抢占资本。等不及的人不止会收购,更想要从市场拿钱。
10月21日,Meta公布了Q3业绩——营收同比增长26%、达到646亿美元,其中广告收入631亿美元。但这个超出华尔街预期的数字并不能代表Meta的胜利,公司的经营利润率从去年同期的40%降至20%,自由现金流自2012年上市以来首次转负,达到负21亿美元。去年Q3,这个数字是106亿美元。
与此同时,Meta也迎来了新墨西哥州法官签下的巨额罚单——250亿美元、15%年息,目前美国各洲对科技公司开出的最重罚单。次日,Meta实际收盘下跌约7%,市值蒸发超千亿美元。
有趣的是,一个月前,Horizon Create和Horizon Studio发布后,Meta股价一度上涨4.5%,是今年最大的涨幅。
Muse的独木难支和盈利困境,加速了Meta的市场判断。财报释出不久,Meta就释放了巨额投资计划。这种加速,可以是看做是无奈之举。巴克莱的研究报告提到,Meta选择提前融资的部分原因,是“融资环境正变得愈发严峻”。
AI生态内的其他企业已陆续启动或计划启动融资,AI巨头们也在面临囚徒困境,尤其是在七巨头里估值较低的Meta,只能先下手为强。但总有人抢在它之前,10月26日,Anthropic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公开提交IPO申请,目标估值1.5万亿美元至2万亿美元资本,先行在AI大厂的竞速中占据高点。
硅谷的竞速,真正关系生死。
这杯羹,国产厂商还能分吗?
在今年四月,霞光社曾经访问过数十家北京的AI公司,还去到新改名的原点大厦,在楼里的AI互动区和从业者眺望不远处的清北。彼时,国内的AI游戏互动平台多以文字游戏为主要形式,中小型厂商和00后创业者云集。
五月份,霞光社又访问了一家出海游戏企业,得到了“公司已全面接入AI许久”、“不接国内模型”的消息。
与此对比,大厂们的反应显得极为谨慎,甚至有些缓慢。
米哈游大概是最早关注这个赛道的。2018年,就以逆熵工作室为窗口关注前沿技术、在2024年完成大模型Glossa的备案,但关注没有带来实质的转化,从招聘消息可以看到,3月起米哈游团队才开始大肆扩招AI人才,如今尚没有成型产品推出。
今年,公司的大动作集中于投资。联合创始人刘伟在闭门会上透露“三年千亿投资”的AI计划,在9月先后投资九天睿芯、铭芯启睿两家芯片公司,将手伸到了近十个AI公司里。
另外两家抢先下手的公司是恺英网络和心动。
2025年11月,恺英网络旗下极逸人工智能与零一万物达成合作,研发面向游戏产业的大模型——SOON。2026年3月,SOON启动第二轮测试,主打视频生成游戏和商业级、中轻度两个标签。据了解,在一年内连续完成两轮重磅融资后,今年10月,SOON即将正式上线。

2026年1月,心动推出的AI游戏创作智能体TapTap Maker启动邀请测试,用户已通过该工具发布超过6000款游戏。TapTap Maker可以直接被概括成“小游戏版的Playground”,借由TapTap的生态。自制游戏可以跑通整个链路。除此之外,心动透露还会以本地AI Agent客户端Cindy进一步完善自己的内循环。
但没有大厂能真正逃脱AI叙事。
在五月底的SPARK 2026上,腾讯展露了自己的野心。一款同样主打“语言生成游戏”的AI创作平台,"代号Craft"。
简而言之,硅谷“一句话生成游戏”的风,透过腾讯终于吹到了国内。
目前看来,腾讯直接把目光锁定在谷歌身上,代号Craft(游点灵)更像一个毛坯版的Unity Spark。

它可以和Unity一样通过“一句话生成游戏”,连接了超过万种的预制美术资源。一个值得讨论的信息点是,代号Craft支持一件导出到Unity。这就意味着,它更像是创意框架的落地,只能验证玩法是否可行,要输出一个可玩的成品,势必要通过Unity进行优化。在信息中也提到,今年9月代号Craft组织的训练营中,学员们产出的都是“可玩原型”。这种只能生成“雏形”的平台,究竟能为用户提供多少有效体验,毫无疑问需要被打上一个问号。
大厂的谨慎与缓慢,与其说是迟疑,不如说是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如今硅谷的风已经吹来,虽然道阻且长,但在 "要不要做" 这件事上,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